第25章 故意
第20章 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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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茵尝到了酒精的味道。
从唇舌到呼吸,都是威士忌的浓烈,与梁听濯的气息一起灼烧她的喉咙和大脑。
短暂的一吻,梁听濯退离些许,半阖着眸盯着表情懵然的明嘉茵,与她鼻尖相抵。
随即的,鼻尖一点一点分离,两人混在一起的气息就此剥离。
梁听濯缓慢放开明嘉茵,收回扣着她后颈的手,退到原来位置。
之后他转身,去酒柜旁边取过来一个新的酒杯,并询问:“要冰块吗?”
他没拒绝明嘉茵也想喝一杯的要求。
明嘉茵还陷在刚才这个突然的略显缠绵的吻里,鼻尖的气息已经沾惹上酒精的味道,连带着身体皮肤灼热泛红。
她迟钝半拍,与询问自己的梁听濯对上眼神后,心跳又是一顿。
“嗯。”她掩饰心内如擂鼓般的心跳,点点头。
制冰机里的冰块哗啦落进玻璃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随后这个酒杯出现在明嘉茵手边。
深琥珀般的酒液缓缓淋过杯底的冰块,不需凑近轻嗅,都能闻到威士忌自身的橡木香气,紧接而来的是浓郁醇厚的黑巧和橙皮味道,混合着各类香料的气味,层次复杂而丰富。
毕竟是烈性酒,梁听濯只给明嘉茵倒了小半杯,液体堪堪没过冰块,他便收回了酒瓶。
“喝多了会不舒服。”他说。
明嘉茵伸手抚住酒杯,冰块的冰冷从酒杯杯壁传递到她指间,她端起酒杯小抿一口,放下来,不大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其实……我酒量挺好的。”
这句话,梁听濯之前听过一遍。
在港城的那晚,她说过她酒量很好,但后面还找借口解释了一通。
现在她再一次这么说,并没过多解释,更像是某种不设防的坦诚。
梁听濯贪心明嘉茵对他的坦诚,又抵触一会儿她可能会说的事,心内情绪复杂,不免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微抿。
明嘉茵还是第一次见梁听濯喝酒,微敞的衬衣领口,扯开的细条领带,悬在脖颈处的喉结明晰凸出,随着吞咽的动作而性感滚动。
她不知不觉看得晃了神。
梁听濯察觉到明嘉茵的目光,垂眸瞧向她,眼神相撞,她马上撇开视线,莫名心虚地喝了一口酒。
高悬在城市半空的宽敞空间,入夜的霓虹在全景落地窗外闪烁不定,房子内部则是寂静无声。
明嘉茵和梁听濯相隔一张中岛台,有那么一两分钟两人都没说话,两种不同的情绪互不知晓,暗自发酵。
明嘉茵不知道梁听濯在想什么,只觉得早上刚缓和一些的关系,怎么这个时候好像又变得尴尬了。
她低眸思考着,主动打开话题:“我下午……”
“你去过医院了。”
哎?
明嘉茵诧异地抬头望向梁听濯:“你怎么知道?”
虽然她要说的不是这个。
梁听濯没有解答他为什么知道,后续也没再说,仿佛是在等明嘉茵跟自己开口。
抗拒,抵触,可还是愿意听她开口。
明嘉茵见梁听濯不说话,便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梁爷爷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见我,我就去了一趟医院看望他。其实我应该早点去的,回国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一直没抽出空。”
梁听濯面色冷静地听着,没出声。
明嘉茵说完之后,犹豫一下,和梁听濯坦白:“他这次找我,是有目的的。”
梁听濯表面还是不露情绪,圈住酒杯的手指却暗暗用力,心脏就像被他握住的酒杯,发紧,又酸涩。
“他说梁见洲在美国出了事,想要他回来。但是你不同意,希望我能劝劝你。”
明嘉茵神色自然地说着,没有什么犹豫或者为难的表情,她正要继续说的时候,梁听濯突兀地截住了她的话。
“你要帮他劝我吗?”
略显生冷的语气。
明嘉茵滞了一下,嘴唇张了张:“我……”
“让梁见洲出国,是集团的决定。”
梁听濯藏着自己的私心,语气平和地阐述梁见洲出国的原因。
“他手中有大量股权,这些能保证他这辈子衣食无忧,前提是他不再参与集团事项。现在集团正在稳步发展,如果他利用手中股权和其他股东联合交易,让中心管理层出现人员替换,必然影响到集团的发展,还可能会让正在进行的项目停滞不前。”
他说完,喉结暗暗滚动一番,然后继续说:“我和你的婚姻是集团利益的结合,我这边出现什么不好传闻,会直接影响到你们,所以,老爷子找你帮忙。”
是,是这样。
原先明嘉茵可能还不是那么清楚梁见洲出国定居的必要性,下午在见过梁老爷子之后,她就有些懂了,也立刻明白为什么老爷子会找她。
因为她代表着明瑞集团。
可是……
这个时候的明嘉茵,在听完梁听濯的话后,竟然会有一瞬间的心滞。
像是一盆冷水,忽然从她头顶浇下,让她原本怦然跳动的心脏倏地凝滞不前。
他说,他们的婚姻,是集团利益的结合。
没错啊,他们就是因为利益而结婚,他没有说错,是她忘了。
梁听濯的这句话,完全像是一种冰冷的提醒,让明嘉茵有一种醍醐灌顶的错觉。
她被这几日的相处误导,差一点忘却他们只是商业联姻,只有利益关系,不涉及感情。
明嘉茵微垂着眸,不说话。
心口不受控制地闷顿着。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梁听濯觉察到明嘉茵的微妙变化,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拒绝她的要求而不高兴,眼眸不禁晦涩几分,出声推翻刚才自己说的所有。
“但是,如果你想要他回来,我可以答应。”
只要她想,他什么都可以答应。
就算嫉妒的要死也没关系。
反正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他想要送走梁见洲的附加借口,只要她开口说希望梁见洲回来,那么,他就点头。
可是出乎意料的,梁听濯看到明嘉茵慢慢抬起头,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与刚才发觉他已经回家时的神色明显有了区别。
他略微晃神,来不及牢牢捉住这微小的细节。
“不用勉强,本来,我就没想跟你开口。”
明嘉茵不知道自己的语气里怎么带了一点委屈。
好奇怪。
她调整着情绪,若无其事地说:“我没答应你爷爷的请求。”
明嘉茵没有答应梁老爷子。
在医院,梁老爷子说完他的请求后,明嘉茵当场就拒绝了。
梁老爷子只记着明梁两家现在是姻亲,计算着如何让梁听濯看在明家的份上点头同意梁见洲回国,他却忘了,不久之前,她是梁见洲的未婚妻。
最不该向梁听濯开口的人,就是她。
最需要避嫌的人,也是她。
明嘉茵记得家里长辈教的规矩,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很明白。
而且,她并不怕外界会有什么议论,她知道梁听濯没有对梁见洲这个弟弟不管不顾。
京市的事情,是梁听濯亲自去处理的。
美国酒吧打架,是梁听濯第一时间帮忙找的律师。
她不赞同老爷子那一句,梁听濯心肠冷硬。
明嘉茵自己都没发觉她已经悄无声息地偏向了梁听濯这一边,所以,这一刻,她会有这样复杂的难以理清的小情绪。
梁听濯黑眸微震,惊诧在眼底闪过,他没有想到,明嘉茵并没准备跟自己开口。
这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心潮不由自主地翻涌,他凝视着眼前的人,适才压-在心底的晦涩一瞬消失,酸胀的心脏也适时舒缓过来。
可当他想伸手触碰明嘉茵放在中岛台面的手指时,明嘉茵下意识地收回手,避开了他的靠近。
他的手就此悬空停顿。
明嘉茵的躲闪明显又不自然,她敛眸没有再和梁听濯对视,故作不在意地说:“我和你结婚,并没打算改变我自己的生活,我不喜欢管闲事,你们梁家的这些事情太复杂,我不想参与。结婚前,奶奶就教过我,要学会独善其身。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去做会让你为难的事,道理我都懂,你不需要和我长篇大论。”
梁听濯听着明嘉茵的话,又因她刚才的闪躲,敏锐觉察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