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他写了很久,墨汁被泪水打乱了,木生慌忙用手去擦。
谢林川心里一紧,身体却先脑子一步地把话问出口:“什么错了?”
木生不看他。他的手在发抖,闻言抖得更厉害。
“喜欢你。”他郑重地写。
那个天神逃避的问题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地放到明面上。
谢林川的下巴绷紧了,耳畔短暂嗡鸣,满脑子想: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在自己意识到木生对自己的爱的时候,木生同样听见了他的心声。
可白泽又很快把这三个字涂黑,涂到宣纸破掉。
谢林川看到他急急忙忙地拿了另一张过来,接着写道:再也不会了。
他知道谢林川为什么疏远自己,所以没哭也没闹,可又止不住伤心,难过与害怕参半,才就那么哭了一整夜。
他试图用很多很多小事证明自己对他有用,发现这样不成,又来逼着自己向他保证: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再喜欢了。
别不要我。
木生的胳膊发抖,连着字也变形。写完最后一划,像是烫手一样地丢了笔。
在那一刻,白泽终于长大成人,骨架抽条生长,由少年长成青年。
白泽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变化,这在他意料之外。
他心里很乱,看了眼谢林川,又去把笔捡回来,试图解释。
可他还什么也没写,身旁的天神便将他拉回来。
木生慌了一瞬,感到被人咬住嘴唇,立刻闭上眼睛。
谢林川想:去他的天性少欲,老子要爱他——
他尝着木生含着铁锈味的柔软唇瓣,心里想:我要爱他。
我要他光明正大地去爱和被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
我要做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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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林川:神不能,至少不该做禽兽。
谢林川:禽兽就禽兽!禽兽怎么啦?!(骂骂咧咧)
第73章
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谢林川活这么多年,对接吻这类事早已无师自通,白泽就要遭点罪。
唇齿相依的感觉好的像是能让人的脑子融化,谢林川亲着亲着就笑, 放开他让他喘气, 却被木生追上来。
追吻者像自投罗网。
“这么喜欢我?”
谢林川笑着说:“木生,你几岁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木生不回答。他要说话, 木生不想让他说, 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嘴堵回去。
他就坐在谢林川膝头, 谢林川的手扶上他的腰。只要谢林川往后避一点,木生就往前追一点。
避到无可避, 后背贴上椅背, 谢林川不再躲, 此刻木生已经不得不完全俯身, 倒像是上赶子来求他的吻。
他刚刚哭了一身汗,亲完人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额上发丝贴在肌肤,谢林川抬手将他发丝挽到耳后。
木生还在喘气, 下意识捏住他手腕去碰自己的心。
心口伤本来快要养好, 谢林川低头去看,却发现结痂的伤疤又开始流血。
“疼。”木生眨下眼睛就会掉一颗泪:“……昨晚就开始疼,疼的睡不着。”
他这会儿终于能说出话了, 只是嗓子完全是沙哑的。谢林川看着心疼, 剥开衣襟仔细看了看,心里想着要给他上点什么药,嘴上说:“别哭了。”
“我停不下来。”木生垂下眼。
他环住谢林川的脖子抱住他,小腿贴着男人的腰, 膝盖骨硌在那儿,像是一个人形锁。
“困吗?”谢林川说:“睡会吧。”
“不要睡。”木生说:“我读了你的心——昨天和刚刚都读了,你要罚我。”
“怎么还喜欢认罚?”谢林川笑了,手抚上他的腿,从小腿肚一溜捏到膝盖窝:“想怎么罚?你说说看。”
木生低着头:“想怎么罚都行。”
谢林川想了想说:“你太瘦了,晚上要多吃一碗饭。”
木生趴在他肩上,很认同地点点头,接着问:“还有呢?”
谢林川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吻他的发丝,说:“这就行了。”
*
木生再醒过来是在家,屋外下了雨,谢林川没有开灯,从床上看窗外,只能看到一片潮湿的绿。
左手的留置针被拔了,医用胶布粘在那里,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
木生的意识慢慢回笼,他动了下手指,看到自己无名指上套着一个陌生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