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忆起子风的声音和面容,还有些后怕,补充道:真的是好凶的人。
说起这里,或许是第一次正面接触这样的人,她心底渐渐漫上些不安,抓着矮凳,坐得离老人近了些:娘,我们是不是是不是不该放女郎进来啊?我们有不周到的地方,会不会得罪女郎啊?
老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温度让林林安心了一点。
老人摇了摇头,或许是想起自己说的那些也不知道会不会为自己招来祸事的话:如果是这样,请不请人进来,都会得罪她的。
她又侧头看了眼阿环手中的金子,又看着阿环:这事,谁也不能说。
阿环和林林齐刷刷点头:好,我们一定谁也不说。
阿环重新将金子交给林林保管,林林将金子放进怀中,准备等下去找个地方藏起来:对了娘,女郎走之前还让我们给你带话呢。
阿环准备起身出去干活,林林也跟着他起来,起来的过程中顺口将话说出,随意朝老人身后的桑女像扬了扬下巴:女郎说,桑女会显灵。
她笑了笑,弯腰端起桑昭之前用过的碗,随口问道:你们还聊到桑女了吗?这话什么意思啊?
她说到这儿,动作一顿,又开始不安:会是什么不好的意思吗?
老人似乎愣了愣,又摇了摇头:不是什么不好的话,大概是我说希望桑女显灵,她临走之前,安慰我一句罢了。
林林说了声那就好,收拾了东西,跟在阿环身后开门出去了。
老人静坐良久,才转身望向墙上有些破败的桑女像。
那位女郎,要杀李永吗?
是李永得罪了她吗?还是得罪了其他比他官还大的人?
她想。
或许,大人物也会为了另一个大人物的名字去死。
老人想,如果那位女郎真的杀了李永,她也愿意供奉她,如同供奉桑女那般。
马车慢悠悠行驶在鲜有行人的道路之上。
卫鹤打开食盒,为桑昭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一碟腌过的小菜,外加两个馒头。
桑昭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擦了手,才开始慢吞吞吃着。
卫鹤一点一点地打量她。
不知道她昨晚在哪里将就了一晚,脸上一层被蹭上点点灰尘,裙角袖角也染上黑灰。
桑昭一边低头舀粥,一边暗戳戳抬起一边脸来观察他,正被卫鹤抓个正着。
卫鹤本是想等着她吃完了再问问题,但桑昭显然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被他逮住,便正大光明地抬起头来看他:最近,有什么人要杀李永吗?
卫鹤诡异地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李公得罪的人不少,但有能力杀他,不多。
你也不知道吗?
桑昭有些失望,他家门前很多人保护他,有你家的人在,我以为,你知道呢。
卫鹤再次沉默,心底不禁失笑。
或许。卫鹤道,要杀李公的人是你,那些人防的,也是你?
桑昭顿了顿,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声,换了个坐姿:那他们怎么知道的呢?
你名声正盛,有人想了解你,很正常。卫鹤让自己将视线从她屈起的右膝上挪开,不过,你突然开始了解别人,就不正常了。
何况昨日孟倦和她谈了一整日的李永,楚长云一从孟倦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立马急匆匆地来找他了。
卫鹤微微叹了口气:阿昭,李公也在你的名单上吗?
第35章 车内谈话
白粥被桑昭稳稳端在手里,她一手捏着勺子,一手端着碗,望进卫鹤的双眸,毫不犹豫地承认:嗯。
卫鹤面容之上并未露出什么意外之色,他微微张嘴,桑昭忽然将勺子往碗里轻轻一放:所以,李永已经知道我要杀他了。
卫鹤微微摇头:你如今毕竟是卫氏的女儿,李公和出人的家族,都只知道有刺客而已,并不知道刺客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