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艾丹必须同你们一同前往调查。”
阿什琳一僵,抓了抓头发。
和艾丹同行依然是个好主意吗?他到底为什么在晚会上那样看着她?也许她该好好质问他。
“好吧,”她勉强答应,“我们先去找卢卡斯和塔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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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没有其他精灵,夜风又开始微微发凉。太阳还没有升起,但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红光,山谷空中的那几朵云好像眼球中的血丝。
这个时间本该睡觉,更准确地说,是快要睡醒。但阿什琳十分清醒。
“我看你开始表演得非常出色呢。”艾丹挑起话题,“为什么会——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阿什琳犹豫道,“我感受到了某种东西……它苏醒了,冲破了界限。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艾丹若有所思。“精灵谷的确有魔法保护层,难道你的森林魔法太过狂野,将它冲破了?”
“那我唤醒的东西是什么?”
精灵没有回答。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阿什琳斜眼瞅着他,思考该怎么问问他眼神的事。“嘿,您晚会上干嘛看我”听起来不像个聪明的问题,毕竟晚会就是给人看的。
“艾丹大人……我表演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那样看我?”
“‘那样’?”艾丹看起来很惊讶,“哪样?”
“就那样。”
艾丹似乎觉得她很好笑,可她不是。难道是她想多了?
阿什琳有点窝火,不由得咬牙切齿。
“您和其他观众的眼神都不一样。”她说出来时感觉真是傻透了。
艾丹的语气真诚得无法再真诚:“阿什琳,我被你的表演惊呆了,我看得入了迷。你知道我对各种魔法的感知都很敏感,无论森林、艺术,亦或是其他。而当你将它们融合,我感觉……五感爆炸,彻底震撼。
“请相信我,再没人能做到你这样的魔法了。希望我的眼神没有令你感到不适——若还有下次,我会尽量保持一个表情。”
“但是——你看起来就像——”她搜肠刮肚,“就像疯了一样。”
艾丹无奈一笑。
“有那样迷人的魔法出现在星月晚会的舞台上,又有谁不会发疯呢?阿什琳,我心中唯一所想,就是与你一同夺回魔笛,为神橡树献上我们的长歌。”
阿什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艾丹酝酿了一会儿,再次开口。
“好吧,的确还有别的原因。”他小心翼翼道,“我可能……被你迷住了。我是说,不仅仅是你的表演。”
阿什琳猛然停下脚步。
“这又是什么意思?”
“请不要误会。”精灵乐师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只是——你身上有种极其有魅力的特质,我——我不知怎么形容。”
阿什琳盯着他,艾丹的面孔被光亮蘑菇和悬浮灯笼照亮,微微泛红。
他在说谎吗?看着不像。可他之前给她的感受不是……
这么说,她之前对他的怀疑是对的。他真的能对一个人类小姑娘感兴趣。这足以令她极速脱粉了。
“好吧,我可以暂时放你一马,但仅仅是因为现在情况紧急,我没空去揣摩你们这些活了几百岁的老古董的心思。”阿什琳生硬地说,“顺便一提,我只喜欢你的音乐。”
“可以理解。”艾丹立刻道,显得如释重负,“来吧,卢卡斯和塔拉应该在塔拉的家——医师塞提尔最近都在为塔拉的母亲看病。”
塔拉的屋子是亮着光的,房前却弥漫着古怪的腐烂味,令阿什琳想起……某种犬科动物。周围的树枝被折断了,地上有不少狗爪印一样的痕迹。
这感觉很熟悉,好像她和这生物有某种关联。
不。
阿什琳不敢细想。
房子里的蜡烛孤独地摇曳着,空无一人。血腥味愈来愈浓郁,阿什琳的心剧烈跳动,昏暗的角落里好像藏着数不清的怪物。
“有人吗?”她试探性地问。
没有回应。
房间里泛着草药与血腥气,香黛也刚灭,显然主人只是刚刚出去。墙壁上有深深的爪痕与血印,地面散落着药瓶的碎片,与一把长剑。
阿什琳咬咬牙,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骤然停下。
一只手漏在门后,底下是暗红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