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胆子小,早就在察觉心思的那一刻滚下山了。
“您是不是……”
庄晚的声音颤抖不已,又怀着希冀与狂妄的笃定。
“对我也有点……不一样的心思?”
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抛出这句话后,庄晚沉默。
她在等一个宣判。
哪怕是被一脚踹下去,也比现在这样吊着强。
良久。
云蘅忽然抬起手。
那只总是冰凉的手,贴上了庄晚滚烫的脸颊。
指尖顺着她湿润的眼尾,一路摸到耳后。
“这就委屈了?”
云蘅看着她,眼里竟带了几分揶揄的笑意。
“你夜里做了什么,手往哪儿伸,呼吸乱成什么样,我都知道。”
庄晚的脸涨得通红。
她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那些做贼心虚的触碰,在师尊眼里,全是敞亮的把戏。
师尊就在暗处,看着她拙劣的表演,看着她因贪念而颤抖,可能还在心里笑话她的青涩。
一种被人扒光了看透的羞耻感涌上来,紧接着,竟生出子破罐子破摔的快意。
“那您为何……”庄晚咬着下唇,眼里水光还没干。
“为何不躲?”云蘅接过她的话,“因为暖和。”
“这玉露峰太冷了,我也太冷了。”
云蘅收回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有个小暖炉自己送上门,又乖顺,又听话,偶尔还能逗个乐子解闷,我为何要往外推?”
庄晚深吸一口气。
小暖炉,逗乐子。
师尊这番话,是心里话么?还需要她再去猜测,去思考,去一遍遍品味其中之意么?
庄晚不愿再猜了。
只要能留在这个人身边,只要能触碰这个人,是做小暖炉,还是做小猫小狗,又有何妨?
反正这人也没推开她,不是么?
庄晚眼底那点怯懦散尽,逐渐漫上贪婪与决绝。
“既然师尊默许徒儿的行为,又喜欢徒儿给您带来的乐子……”
“那徒儿,便要再行些大逆不道之事。”
庄晚缓缓俯下身。
贴近那双她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唇瓣。
像是试探,确认,小心翼翼。
那是来自下位者的卑微。
又有想要往上冲的、抵死谩生的劲头。
云蘅没有躲开,尝着小徒儿渡给她的温热。
浅尝辄止的亲吻退去。
云蘅看着徒儿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泛红的脸。
她忽然勾住庄晚的脖颈,稍稍用力,将人拉下来,唇瓣在对方耳边开合。
云蘅报出了一个名字,以及一个足以让时光都显得苍老的年岁。
庄晚听完,愣愣伏在云蘅身上。
待她反应过来时,脸红的更加厉害。
在对方漫长的年岁面前,她十八岁的爱意,渺小得如一粒尘埃。
这一刻,庄晚心中还是那个想法。
她怎么敢呢?
可她偏偏就敢了。
庄晚低低笑出了声,滚烫的眼泪再一次砸落,热了云蘅发寒的身子。
第319章 明明是师徒,怎么能结为道侣?
云蘅仙君的名讳与年岁,世间并未有几人知晓。
那个雪夜,庄晚伏在她身上,听到了那个名字。
师尊没给承诺,没有给出正面回应。
庄晚却觉得,这就够了。
她那点阴暗的心思得到了特赦,如同解脱了一样,浑身轻松。
庄晚每日端着药碗进出谢长音的卧房,云蘅便负手立在一旁。
谢长音靠在床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又看向庄晚,好像这端来的不是药,而是一碗剧毒。
“喝吧。”云蘅淡淡开口,“为师看着。”
听到师尊发话,谢长音这才不情不愿的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汁入口极苦,激得她眉心紧蹙,余光瞥见师尊安然的身影,硬将胃中那股恶心劲强行压下。
半个月后,谢长音伤势大好。
为了庆贺她突破金丹期,云蘅将一枚指环交到了她手中。
“藏锋戒。”云蘅将指环放在谢长音掌心,“这是你母亲先前遣人送来的,你收好。”
谢长音听到了“母亲”二字,心中未起波澜。
那些往事,云蘅在她小的时候就与她提起过。
母亲没有弃她不顾,让师尊带走自己,也是为了给她一份安宁。
只是她对母亲的回忆早已模糊,唯有在水镜中看到自己的脸时,才会想到母亲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