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了

　　话音刚落，他身边两个孩子怯生生地拽着他的衣角，探着小脑袋打量了一番秦淮茹，软糯地喊了一声：

　　“爹。”

　　这两声稚嫩的童音。

　　让秦淮茹瞬间回过神。

　　她看着眼前两个眉眼酷似棒梗的孙辈，瘦瘦小小的，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心里又是一暖又是酸涩。

　　这么多年，她在京城享尽清福。

　　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她半点没沾到，反倒让儿子的孩子。

　　在山里过着粗茶淡饭的苦日子。

　　“棒梗，这、这是你的孩子？”

　　秦淮茹颤着手，小心翼翼想去摸摸孩子的头，又怕自己生疏的模样吓到他们。

　　“嗯，大的六岁，小的四岁。”

　　棒梗点头，眼底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温和，转头看向身旁的妻子，介绍道：“这是我媳妇，谭小燕，山里本地人，人很贤惠。”

　　朴实的农村妇人连忙上前，腼腆地笑了笑，对着秦淮茹恭恭敬敬喊了一声：

　　“妈。”

　　这一声妈，彻底暖了秦淮茹的心。

　　积压十六年的牵挂、愧疚、思念。

　　在这一刻尽数化开。她连连点头，眼眶再次泛红，哽咽着说：“好孩子，辛苦你了，这些年辛苦你照顾棒梗了。”

　　一家人落座。

　　寒暄了一会。

　　互相介绍了一下。

　　不多时，何春根老两口端上热腾腾的粗茶淡饭，一盘炒青菜、一碗腌菜、一盘自家熏的腊肉。

　　便是山里最体面的待客饭菜。

　　饭桌上气氛安静又微妙。

　　槐花坐在一旁，时不时打量着沧桑成熟的表哥，心里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偷鸡摸狗、蛮横无理的小棒梗，如今会变成这般踏实肯干、沉稳内敛的庄稼汉子。

　　唯独棒梗，吃饭时始终有些沉默。

　　他时不时余光瞥向端坐一旁、气质温润从容的杨飞。

　　还恨吗？

　　应该没了吧！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在深夜里幻想过，如果当年自己没有一时糊涂出逃，。

　　没有走上歪路，如今他应该在京城的四合院里。

　　安稳长大、成家立业。

　　跟着母亲享尽好日子，绝不会落得流落深山、改名换姓的地步。

　　心底那点残留的不甘，依旧隐隐作祟。

　　他不怪母亲护着杨飞，不怪世事不公，只怪年少的自己太过混账。

　　可心里那道横亘了十六年的坎，终究不是一句释怀，就能彻底抹平的。

　　饭至中途。

　　秦淮茹终于压下翻涌的情绪，看着眼前的儿子，轻声小心翼翼地开口：

　　“棒梗，跟妈回京城吧。”

　　一句话，让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棒梗拿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满眼期盼的母亲，神色复杂至极。

　　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