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不行了

　　她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微弱，胸口起伏不定，听见脚步声，她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艰难看向门口。

　　当看到站在最前面的秦淮茹时，她干枯的眼底，微微泛起一点水光。

　　这么多年。

　　她瘫痪在床，不能说话，不能骂人，不能折腾。

　　身边没人伺候、没人贴心。

　　唯有被她欺负了半辈子的秦淮茹，不计前嫌，隔三差五过来送吃送喝、收拾屋子、帮她擦洗打理，照顾了她十几年。

　　她这辈子算计一辈子、贪心一辈子、害人一辈子。

　　争吃争穿、争便宜、争脸面，到最后，一无所有。

　　唯一不离不弃、给她养老送终的，偏偏是她最对不起、最亏欠的儿媳妇。

　　人到临终。

　　所有的刻薄、所有的蛮横，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心底最深处的愧疚与悔意。

　　她张着干瘪的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微微颤抖着手，费力地朝着秦淮茹的方向伸着。

　　秦淮茹走到炕边，看着眼前苍老垂死的老人，心里所有的怨恨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一声长叹。

　　她轻声道：

　　“我来了。”

　　“额呃呃呃！”贾张氏看着杨飞，哽咽着声音，似在求助。

　　杨飞自是懂了她的意思，于是掏出针灸包，缓步走到床边，正色道：

　　“贾张氏，我可以给你医治哑疾，但你嘴里要是再说出一个脏字，你知道后果的！”

　　贾张氏躺在炕上，听见杨飞说的这话，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拼了仅剩的力气疯狂点头。

　　她现在哪里还敢有半分嚣张？

　　瘫痪失语十几年。

　　被硬生生磨平了所有撒泼耍赖的性子，这辈子所有的尖酸刻薄、蛮横霸道。

　　早就在漫长的苦日子里熬没了。

　　现在她只求能开口说几句话，好好跟秦淮茹道个歉，死也瞑目。

　　杨飞神色冷淡，不多废话。

　　直接拿出银针。

　　手指稳如磐石，几针快速落在贾张氏脖颈、咽喉几处关键穴位上。

　　片刻功夫。

　　原本堵死十几年的声带，缓缓通开了。

　　“呵……呵……”

　　贾张氏大口喘着气，喉咙里终于能发出清晰的人声，不再是之前那种嘶哑的怪响。

　　她第一时间死死盯着秦淮茹，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声音虚弱、沙哑，带着无尽的后悔：

　　“淮茹……我错了……”

　　“我这辈子……对不起你……”

　　一句话说完，她胸口剧烈起伏，积攒了十几年的愧疚，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以前她是怎么对待秦淮茹的？

　　天天骂、处处挑刺、抢吃的、压榨儿媳、百般刁难，恨不得把秦淮茹的骨头都榨出油来。

　　可到头来呢？

　　唯独被她欺负最惨的秦淮茹，心最软、最善良。

　　在她瘫痪失语、动弹不得的十几年里，天天给她送吃送喝，帮她擦身、收拾屋子，从没断过一天。

　　贾张氏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接着说：“我以前……”

　　“太坏了……”

　　“心眼黑……对你太苛待……”

　　“你心善……不记仇……伺候我养老……我不配……我真的不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