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来没向人卑躬屈膝过
萧皇后无疑是美丽的,大抵是过去为了寻找儿子的下落殚精竭虑,从未有过片刻轻松,使得她姣美的容颜看起来有着超乎年龄的苍老与憔悴,加之目光犀利如刃,显得格外突兀。
谢瑾窈在打量萧皇后的同时,萧皇后也在打量谢瑾窈。
确然如沐依所言,谢瑾窈有着绝佳的相貌与不俗的气质,绝非一般的重臣家里教养出来的,怕是那位一品重臣在大周权势滔天。
谢瑾窈起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而后回答萧皇后先前的问话:“在娘娘面前,自是不敢充当主子,儿臣是在同宫婢说话。娘娘不在,这些个宫婢可不得替娘娘待客。她们不懂规矩,怠慢了客人,不知道的以为是娘娘的意思,故意苛待人,没的坏了娘娘的名声,其心可诛。”
最后四字掷地有声,听得人胆寒,几个宫婢瑟缩了下,脸都白了。
好厉害的嘴皮子。萧皇后表情未变,只音色沉下些许:“听到没有?怎么做事的,本宫平日里就是这般教导你们的?”
宫婢们浑身一颤,“扑通”一声齐齐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请娘娘恕罪,都是奴婢们的错。”
萧皇后道:“自去领罚。”
宫婢们垂着头爬起来出了大殿。
是不是领罚去了只有她们自己知晓。谢瑾窈心中讽笑。
萧皇后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另有几个宫婢进来,给萧皇后与谢瑾窈送上茶水点心。
萧皇后睨了一眼旁侧的贴身宫女沐依。沐依会意,淡声开口:“谢姑娘,依照我们煜国的规矩,谢姑娘给皇后娘娘请安是要行稽首大礼的。”
稽首大礼?须得双膝跪地,双手交叠,手心朝下贴地,以头触地,整个人恭顺地伏于地面,未得准许不得起身,乃是最隆重的跪拜礼节。
方才那般冷待的下马威还不够,这是见她不服气,打算施压,折一折她的傲骨了。
谢瑾窈从容道:“在周国,纵是面见天子,儿臣也不用行此大礼。”
“谢姑娘,这里是大煜不是你们周国。”沐依提醒,“没让谢姑娘脱簪叩首已是娘娘宽厚仁慈。”
脱簪叩首?更是无稽妄言。在大周,有罪之人才需脱簪叩首,谢瑾窈倒是不知自己犯了何罪。
她真是笑了,生来没向人卑躬屈膝过,就如她方才所说,即便是面见天子,她也只需福一福身子,便能哄得龙颜大悦,何曾朝人跪地叩拜。
仅有的一次,是在虎啸山上,求一对路过的老夫妻救命不久矣的玹影。
“娘娘,请恕儿臣失礼,实乃身子骨弱,受不得凉。今日出门着急,衣着单薄。”谢瑾窈到底忍下了,没急着与萧皇后撕破脸,随便寻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殿内清净下来,萧皇后眼中的不悦想藏都藏不住。
谢瑾窈的话正好给了萧皇后发难的正当理由:“你说你身子骨弱,想必是不好生养了,本宫是指望不上你来为太子开枝散叶了。本宫欲给太子选妃,沐依昨日已向你传达了。此事本不用通知你,叫你过来,是希望你收收在大周养成的小性子,凡事替太子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