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轮椅上度过余生了
陶蕙柔醒转过来,痛心道:“禹儿如何了?”
“听大夫说,说……”崔尚珍掩面,佯作说不下去的样子。
“大夫怎么说的,你倒是说啊。”陶蕙柔头晕得厉害,一急躁,险些又昏过去,“大夫,你来说!”
大夫拱了拱手,据实道:“大公子被马当胸踩了几下,受了内伤,所幸命是保住了,但被踏碎了腿骨,还……还伤了子孙根。老夫已尽力救治,奈何医术有限,夫人另请高明吧。”
陶蕙柔一口气喘不上来,喉间涌起阵阵血腥味。
“是哪匹马。”陶蕙柔满心愤恨无处发泄,咬牙切齿道,“我要把马肉一片片割下来!”
“夫人不可。”人群当中有一人开口阻拦,“那匹马是圣上赐给尚书右仆射的孙子的,御赐之物,不可有损,否则就是不把皇恩放在眼里。但请夫人三思,切莫做出令自己后悔的冲动之举。”
陶蕙柔心头梗了梗,连害了她儿子的畜生都处置不得,她还能做什么:“育才呢?”
育才是伺候谢禹的小厮,垂着头战战兢兢从人群后方走上前,心知一顿板子跑不了:“夫人,小的在此。”
“凭什么出事的是大公子,你却毫发无伤!”陶蕙柔发了疯一般,朝小厮吼道,“你是怎么照顾主子的?啊?”
育才说不出话来。
“来人!把育才拖下去杖毙!”陶蕙柔糊涂了,当这里是国公府,目眦欲裂地发泄悲愤,全然不顾形象,“护不住主子的奴仆要来何用!”
围观的公子哥齐齐变了脸色,虽然在他们眼中下人的命不值什么,但大庭广众之下喊打喊杀未免失了大家族的风范。何况,今日之事实在怨不到下人头上。是谢禹见尚书右仆射孙子的马俊美,想要试一试,谁知那马是个烈性的,不服他,一圈还没跑完就发了狂,下人想护也来不及。
“夫人饶命,夫人饶了小的。”育才跪地磕头,他以为顶多吃一顿板子,没想到陶蕙柔想要他赔一条命,“大公子,你救救小的,小的打小就伺候大公子了。”
谢禹自顾不暇,哪分得出精力护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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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谢禹被接回了国公府,已经痛晕了过去。陶蕙柔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差人用国公爷的名头去宫里请医师来。
在此之前,府医先为谢禹诊治。府医所言与马场里那名大夫相差无几,因为是府里的人,言辞更为直白:“夫人做好心理准备。”
陶蕙柔惶然道:“什么准备,你告诉我,什么准备?”
“大公子伤的不是别的地方,是膝盖骨,被马踏碎了,往后恐怕要在轮椅上度过余生了。”府医低下头,后背冷汗涔涔,医者最怕同位高的主子说糟糕的病情。
果不其然,陶蕙柔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抄起手边的茶盏砸过去:“你胡说八道!庸医!等太医署的张医师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府医微不可查地偏了下头,躲过了茶盏正中面门的危机,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