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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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看了眼,吓尿了的卢万里,淡声问道:

  “卢万里,你要见本侯?”

  卢万里屈膝一跪,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脸:

  “先生!学生…学生知错了…您饶学生这一回吧…

  我是您的弟子啊…”

  卢万里虽被吓得失禁,但脑子却没被吓傻。

  他知道,事到如今,再跟姜远强扯什么擅攻府衙、擅抓钦差,意图谋反什么的,不仅白搭,还会死得更快。

  而姜远,虽然有时心黑手狠,但大多时候心比较软,又重情谊。

  此时说上些软话,多哀求一番,或许姜远会念点往日的师徒之情。

  姜远叹了口气:“卢万里,你现在才说知错,已经晚了。

  本侯在楚洲安排你们观审,教过你们一次。

  你们要出仕时,本侯又教过你们一回。

  你们进清查司时,本侯又教过你们一回。

  本侯三教,也没能将你们那急功近利的心性压下去,如今尔等的恶念已盖过良知,你让本侯如何饶你。”

  卢万里听得这话,浑身一软瘫倒在地,随后又猛的抱住姜远的腿,嚎哭道:

  “先生…学生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陷害左卫军主将,是…是许洄的主意,杀苏未雪也是他的主意,学生只是一时糊涂…

  您放学生一回,学生辞了官,回书院好好念书,听先生的话…

  先生…您信我…”

  姜远道:“卢万里,本侯知道你的脑瓜子不如许洄。

  陷害左卫军主将、杀苏未雪,我倒相信是许洄主谋的。”

  卢万里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许洄蛊惑的学生,他害苦了学生啊!

  学生也有点错,但学生愿改,求先生带学生回书院…”

  姜远看向卢万里的眼神有些鄙夷:

  “本侯原以为你脑子不如其他同窗,算不得什么大毛病。

  可你…,将所有事全推给许洄,便是又蠢又坏又无担当。

  本侯早就说过,你们将来出得书院,所有的因果自担。

  而你,已被书院永久除名,你还回得去书院么?

  本侯也已与你无师徒之情可言,我为侯,你为犯官,就这么简单。

  放不放你,本侯说了不算,大周律说了才算。”

  姜远说着,一抖腿,将卢万里掀翻了开去,抬腿便走。

  卢万里见得姜远要走,噢呜一声,连忙爬快几步,又抱住他的腿,哭道:

  “先生…您在楚洲时,不是说过么,律法要有温度的啊。

  律法为您所掌,您就真的不念一点往日的师徒之情么?”

  姜远的脸沉了下来,怒道:

  “本侯在楚洲时还说过,对律法要有敬畏之心!

  你无敬畏律法,现在想要律法对你有温度?!

  可笑!愚蠢!”

  姜远脚一抬,这回不是掀翻他了,直接将他踹飞了去。

  卢万里为求活命,被踹得翻滚出去几圈后,又快速爬了过来。

  这次不是来抱姜远的腿,而是去抱木无畏的腿:

  “木学兄,看在同窗的份上,你帮我向先生求求情…”

  木无畏极不耻卢万里这副乞命苟活的模样,更恼清查司将他爹娘抓进大理寺之事。

  卢万里哀求他,又能得到什么好的回应。

  木无畏几年的沙场征战下来,早就明白,对待敌人不可有半点心慈手软。

  在他眼里,清查司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弄那些门阀世家也便罢了,居然还祸害无辜的普通人。

  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们弄得家破人亡,已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木无畏面无表情,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来:

  “押他去公堂!”

  几个兵卒上来掰开卢万里的手,拖着他便往公堂走。

  卢万里见得姜远与木无畏都不讲情面,挣扎着胡乱叫喊:

  “不要…我才二十啊…我是家中独子啊…我真错了…”

  卢万里的声音渐渐远去,木无畏从怀里掏出一些纸张递给姜远:

  “先生,这是在府衙后宅搜出来的东西,上面是许洄与卢万里炮制出来,陷害陈青克扣军饷的罪状。”

  姜远接过那些罪状看了看,只见上面有很多人的证词与手印,细数之下,竟有三十多人。

  姜远吩咐道:“将陈青叫来。”

  “诺!”

  木无畏拱了拱手,转头便往正在大牢门口,接受军医诊治的陈青跑去。

  不多时,陈青被两个兵卒扶了过来:

  “侯爷,您找末将?”

  姜远淡声道:“陈青,许洄与卢万里说你克扣兵饷喝兵血。

  而他们对左卫军的士卒说的是,你通敌欲造反,你可知道?”

  陈青一愣,咬牙道:“这些末将都知道!”

  姜远看了看陈青,突然问道:“你现在还能着甲么?”

  陈青眨了眨虎眼,不知道姜远为何问他现在能不能穿甲胄。

  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能撑得起那几十斤的重甲么。

  姜远将许洄等人炮制的罪证供词递了过去:

  “你最好能着甲。

  本侯只是路过海洲,在此停留不会超过一日夜,明日便要往北去平东都护府。”

  陈青又一怔,他以为姜远是奉了赵祈佑的旨意,专为海洲之事而来,原来只是路过这里。

  那如若是这般,姜远打进府衙来救他,不是奉命而为,而是…私下出手?

  陈青原本还以为,姜远抓许洄与卢万里,是因圣命不可违,才救的自己与一众手下。

  虽然姜远救了他,但他其实没有多少感激的,甚至还有些恼恨姜远,教出了一些‘好’弟子。

  毕竟,陈青手下的将领,因姜远教出来的弟子作恶,而死了半数之多。

  并不是姜远一句,已将许洄等人逐出师门,就可以完全让人消恨的。

  但姜远纯属路过,不顾沾染上大因果,攻打府衙来救,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姜远完全可以装不知道,这事也与他没有半个子儿的关系,犯不着与谁撕破脸。

  姜远此举,不但义气凛天,对陈青与一众将领来说,还是个天大的恩情。

  陈青本是通透之人,想清楚这里边的事后,挣开扶着他的兵卒,半膝而跪,双手抱拳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