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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副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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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晓睿自己不敢使劲,刘东背着她也并不费力的就上去了,把她交给洛筱然后翻身下去接杨小乐。这姑娘胆小,软梯晃动的厉害,他可怕这小丫头腿软掉下海去。

  果真如此,杨小乐往上爬了几步就被晃动的绳梯弄得头昏眼花,腿软的一步也迈不了,抓着绳梯眼泪汪汪的。

  没办法刘东只能把她夹半抱在怀里连拖带拽的把她弄了上去。

  杨小乐一上去就瘫在地上一阵干呕。

  人都上来了,交钱吧,那个黑黝黝的汉子用粤语说道,明显东南亚一带的口音。

  交什么钱?刘东诧异的问道。

  船费,难道中间人没和你们说么,每人五百美金,快点。

  五百美金?你咋不去抢洛筱冷冷的说道。

  艹,痛快的,不坐就滚下去,汉子十分蛮横,一脸的凶相,大有不交钱就把几个人扔下海的架势。

  算了,我给你钱,刘东选择息事宁人,没想到孙秉义副主任办事也不靠谱。好在船夫的安全屋里还有些活动经费,跟洛筱凑了一下勉强算是把钱凑够了。

  好了,跟我来。

  那个汉子收到钱态度也好了一些,把几个人领到一处消防舱说,船要在南韩济州停一天,三天后到青岛,我是船上的三副,这几天你们只能呆在这不能出去,要是被大副发现了把你们扔下船可不关我事,不过要想透透气的话只能半夜我值班的时候出来。

  那我们要方便怎么办?洛筱看了一眼狭小的舱室问道。

  喏,那有桶

  汉子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角落里的一个小桶。

  你……这有男有女的……,洛筱倒无所谓,她和刘东摸爬滚打好几年,什么都没有避讳过,但是张晓睿和杨小乐哪经过这个。

  算了,就这样吧,刘东拦住了她。

  好好待着,一会我给你们拿些吃的,明早五点开船,汉子轻蔑的撇了撇嘴。

  十分钟后几袋面包和矿泉水扔了进来,门的一声关上,在外面上了锁,彻底把几个人和外面隔绝了起来。

  消防舱比想象的还要窄,铁皮墙上有几道锈迹顺着铆钉流下来,像干涸的泪痕。门一关,外面的海浪声都听不见,剩下的是四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好在还有个拳头大的通气孔。

  杨小乐还蹲在地上干呕,脸色发白。

  刘东把张晓睿扶到角落里放下,让她靠着铁壁坐好,又扫了一眼四周——头顶一盏小灯发黄,照得舱里人影都短了一截。空气里有股柴油、铁锈和旧缆绳混在一起的气味,闻起来很不舒服。

  就这?

  她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张晓睿闭着眼,呼吸很浅,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刘东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额头,不烫,才把杨小乐的帆布包垫在她脑后。

  杨小乐终于不再呕了,眼眶红红的,自己爬到墙角靠着,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张全家福,借着昏黄的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塞回去,用手压在胸口上。

  睡吧,刘东说,能歇就歇,明天开船了想睡也睡不着了。

  没有人答话,洛筱把眼睛闭上。张晓睿的呼吸也慢慢匀了下来,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累了。杨小乐抱膝坐着,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自己脚尖。

  第二天天还没亮,悠长的汽笛就响了。紧接着船身一震,螺旋桨搅动海水,整条船像头睡醒了的老牛,慢腾腾晃动了起来。

  消防舱在最底层,紧挨着机舱,那股子震动和轰鸣毫不客气地传过来,铁皮墙也跟着嗡嗡响。

  船刚出了内湾,海面开始起浪,船头劈开浪头的时候整个舱室就像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猛地一歪。

  杨小乐正靠着墙想事儿,这一晃整个人朝旁边栽过去,脑袋磕在铁皮上的一声闷响。洛筱伸手把她拽回来的时候,这姑娘已经捂着嘴,眼眶里泪花子直转。

  船晃得越来越厉害,杨小乐趴在小桶旁就开始呕,早晨什么也没吃,吐出来的全是黄水。

  刘东和洛筱全不受影响,但张晓睿也有些吃不住劲,虽然受过训练,但身上有伤,体力有些跟不上去。

  这一天格外漫长,机舱的轰鸣从早到晚没停过,柴油味从通气孔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杨小乐抱着那个桶基本没撒过手,吐到最后整个人蔫成一团,脸绿得发青,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洛筱递了回水,她喝了两口全又还了回去。刘东看她那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把外套脱了叠了叠垫在她后脑勺底下,至少能让她靠得舒服些。

  到了傍晚,晃动小了些,大概是进了相对平缓的海域。但舱里的气压更低,几个人都饿着,面包和水摆在中间没人动,倒也省了上厕所的尴尬。

  七点刚过一刻。

  铁皮门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锁头哗啦啦响了一阵,门被推开一条缝,三副那张黑脸挤了进来。他把门在身后带上,背抵着铁皮,喘了两口气才慌张的说道。

  不好了。

  刘东抬起眼皮看他:怎么了?

  大副……好像知道船上上来人了。三副的眼神飘忽不定,他刚才在餐厅跟二副嘀咕了半天,说一会带人搜查,万一让他发现就完了……

  我们花钱了,你得想法子保我们平安。

  三副脸上露出一丝难色,他弯着腰,凑近了些掏心掏肺的说道:保你们?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大副那人什么脾气你们不知道——这条船上他就是土皇帝,船长醉得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住,大小事全他说了算。真让他逮着了,不止你们遭殃,我这份工也保不住了。

  那你说怎么办。刘东问道。

  三副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大副这人吧……别的不好使,就认钱。要不……我把收的钱分他一半,你们再凑点,我拿过去跟他说说,没准能混过去。破财免灾嘛,出门在外,平安最要紧。

  我们没有钱了,刘东和洛筱相视一笑,立刻明白对方那点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