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捉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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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整个人再次离地,这次飞出去更远,后背接连撞断了两根细弱的樱花树枝,最后砸在第三棵树的树干上才停住。

  胸口里翻江倒海,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上口腔。

  艹他妈的,这哪是人呢,这他妈的是怪兽,刘东硬生生的压下那口鲜血,第一次感到了种无力感。

  巨汉抬头,看着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的刘东,语气里那份和善终于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认真。

  “拳脚很快。”

  他点了点头,像在评价一道菜,“力气小了一些。”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上被第一拳砸中的位置,那里已经微微肿起。然后他“嗬”地低笑了一声,双手重新交叠,微微屈膝,把重心往下沉了沉,作务衣的下摆被撑得更开,那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投下一整片黑沉沉的阴影。

  “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朝刘东迈出了一步。

  那四百多斤的重量落在地面传来一声低沉的震颤。

  刘东靠着树干,看着那面肉墙越走越近,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浸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而那几个护卫也呈扇形缓缓收拢,短刀的刃尖在阳光下连成几道冰冷的光芒。

  刘东的嘴角却忽然又咧开了。

  他咽下那口血,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肥猪,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没有东西了,老子今天和你们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巨汉脚步停了一下。

  刘东的右手缓缓伸向自己腰间。

  巨汉嘿嘿一笑,脸上肥肉颤动,露出一丝不屑:“打不过就掏枪么?你们华国人就是懦夫,当年叫你们东亚病夫一点也没叫错。”

  而身后的忍者指尖微动,三枚蝴蝶镖已无声滑入指缝,寒光在指间一闪即没。

  “肥猪,”刘东的嘴角淌着血,眼角却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儿,“你骂我们东亚病夫,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右手猛地一拽腰间,迅疾甩出——一枚黑乎乎的圆筒状物体脱手而出,“当啷”一声落在路上,骨碌碌滚到巨汉脚前三尺处。

  那东西的外壳铁青,顶端呲呲地冒着火星,白烟正从细小的孔洞里急促涌出。

  “炸弹,快躲亓!”

  一个护卫声音都变了调,几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向不同方向扑了出去,动作快得近乎狼狈——左边那个一个懒驴打滚扎进樱花树根下的落叶堆里,右边那个矮身一缩,连滚带爬躲到一棵碗口粗的树干后面,连刀都差点脱手。

  居中的忍者则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猫般弹起,双手护住头脸,在空中缩成一个弧圈,翻向更远处的草丛。

  那巨汉更是反应奇快。

  四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在这一刻显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他像一只被惊扰的巨大蟾蜍,猛然后撤,肥硕的身躯以一种极其笨拙却又异常迅速的姿态向侧后方挪去,双脚交替蹬踏,踩得落叶飞溅,整个人几乎要滚起来,活脱脱一个肉球弹开一般。

  烟筒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火星骤然大盛——然后噗地一声,一股浓烈至极的黄白色烟雾猛然喷涌而出,顷刻间吞没了方圆五六丈的空间,烟雾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儿。

  不是炸弹。

  是烟雾弹。

  刘东在船夫柜子底层翻到的一枚老式发烟筒,他一直贴身掖着,。

  他从来不打算玩命,不打没准备的仗,不做无谓的牺牲,这是刘东的准则,傻子才跟那堵肉山死磕到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烟雾漫开的一瞬间,刘东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豹子,猛地弹起,整个人贴着烟雾的边缘窜了出去。

  那些护卫还在慌乱中未及起身,巨汉也把路让开了。迎面就是那片更密的樱花林,他没有犹豫,一头扎了进去,树枝抽打着他的脸侧和肩膀,花瓣被撞落得纷纷扬扬。

  他一路狂奔,速度极快,可身后一股如芒在背的寒气却始终如影随形。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

  那个忍者。

  岛国的忍者本就擅长隐匿、追踪和幻术。

  此刻,他与刘东的距离不过七八米,林间的枝桠根本无法阻碍他的身形,他像一只贴地飞行的黑色蝙蝠,每一步都踩在树根与石块之间最无声的位置,脚掌落地如猫一般悄无声息。

  刘东猛地变向,右肩一沉拐向一棵粗大的樱树左侧。他刚闪过树干,背后的破风声便尖啸而至——一道冷光擦着他的左肋掠过,几乎贴着皮肤划破了外衣,衣服裂开的“嗤”声清晰可闻。

  蝴蝶镖。

  那镖擦过树干,“笃”地一声钉入树皮,尾翼还在嗡嗡震颤。

  但刘东根本没空回头看,因为他已经听到身后第二道镖破空而来的声音。

  这一次声音更轻,更刁钻。

  他来不及思考,整个人向右侧狼狈地扑倒,身子滚了一圈。那枚镖从他刚才脖颈的位置飞过,没入前方的灌木丛中,悄无声息。

  刘东滚地起身,还没来得及站稳,背后刀风已至。

  忍者不知何时已经追近到三步之内,手中那柄短刀横斩而出,刀锋低矮,直取刘东的腿弯。

  这一刀刁毒至极——不取要害,只断你腿,让你跑不了。

  刘东猛提右膝,刀锋从他小腿肚下侧不足一寸处掠过,削下裤脚一片碎布。

  他借势后仰,左手撑地做了个后翻,双脚在空中连蹬两下,拉开了一点距离。但那忍者像附骨之疽,影子一样贴了上来。

  他身形一矮,左脚横扫,踢起一层落叶碎石,迷向刘东视线。紧接着右手长刀反握,刀尖朝下,从上往下扎向刘东的锁骨窝——又快又准,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刘东来不及格挡,只能整个人向左翻滚,刀刃擦着他的肩膀扎进泥土里,“噗”地一声闷响。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刀锋穿透外衣、割开表皮时那股冰凉,肩头火辣辣地疼起来,一道血痕缓缓渗出。

  他爬起来继续跑,气喘如牛。

  身后那忍者却像永不疲惫的机械,始终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刚五步。

  他不急着追上来一刀了结,就那样不紧不慢地缀着,每隔几息便递出一刀或一镖,逼你躲、逼你闪、逼你变向、逼你消耗体力,逼得刘东根本没有掏枪的机会。

  他在玩猫捉耗子。

  刘东心里骂了一声,脚下却不敢停,因为背后刀风又一次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