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细缝
陆子涵低头看了看那五件光芒闪烁的要命玩意儿,目光又一点点挪向旁边的玲子。任雪也转过了脸,眉头锁得很深。赵爻力双手死死攥住卦盘,眼皮垂得低低的,看不清神色。
青冥手里的笔,直愣愣地悬在阵图中央,半天落不下去。
五件灵宝逸散出的光芒,好巧不巧地全都打在玲子单薄的身上。
她站的位置离那把断剑最近,浓郁的阴阳二气正如同两尾游鱼,在她周围安静地流转。
轩辕帝君的身体,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承载万般法则而生的。
玲子一点点松开被沈昱君握热的手,转过身,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直走向阵台。她甚至没有停下来看任何人一眼,右手越过那五件灵宝,直接握向斩神剑斑驳的剑柄。
沈昱君从后面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放开。”两个字,砸在地上。
玲子回过头。那张普通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她说不出话,只能用另一只手食指先指了指断裂的剑身,又反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意思再明白不过。让她来做这个炉子。
“不行。”沈昱君连犹豫都没有。
玲子迎着他的目光,脚下强硬地往前迈出半步,被扣住的手腕发出细微的挣扎声。两人谁都不肯退让半分,战靴的边缘死死抵着阵台的青石板。
青冥实在看不下去了,目光落在沈昱君那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忍不住出声提醒:“你再这么用力掐下去,她的手腕明天得肿出个圈来。”她干咳了两声,试图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对峙,“要不你俩先出去打一架?谁打赢了听谁的?”
陆子涵立刻在一旁搭腔,表情无比真诚:“我觉得这办法非常公平。要是玲姐赢了,她自己上;要是沈队赢了,就把玲姐敲晕,然后他自己上。”
任雪冷冷斜了他一眼:“这叫哪门子的公平?”
“那你说怎么弄?”
“都绑起来。”
陆子涵愣在原地,抓了抓后脑勺:“绑谁啊?”
“两个一块绑。”
玲子低下头,原本僵硬的肩膀突然轻微地耸动了一下。
她在笑。
沈昱君死死盯着那张借来的陌生面孔。
易容术能改变她的眉眼走向,却掩盖不掉她笑起来时那些细碎的小动作。
他心里很清楚,她这是想故意放软身段,让他稍微放松警惕,好再找机会去碰那把剑。
他索性拽着她的手腕,将她从阵台前硬生生拖开了两步。
“赵爻力,起卦。”沈昱君下了死命令。
赵爻力一言不发地盘膝坐下,将那面泛着古铜光泽的卦盘端正地平放在腿上。三枚外圆内方的铜钱落入盘中。
第一次掷下,清脆的碰撞声后,两正一反。
第二次掷下,三反。
第三次,那几枚铜钱就像是被什么不可见的力量搅弄着,怎么也停不稳。在盘底滴溜溜转了十几个圈后,其中一枚甚至顺着盘边的缺口直接崩飞了出去,滚落到玲子脚边才停下。
赵爻力探出厚实的手掌捡起那枚铜钱,拇指摸索过背面的纹路。
“咔嚓!”
极其细微的声响传来,这面祖传的卦盘中央,毫无征兆地崩开了一条刺眼的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