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梁祝·祝清欢14

她没有急着擦，只看着那粒红在绸面上慢慢渗开，轻声道：“那就先收起来吧，今日心不静。”

……

祝英台回来的头几日，家里上上下下忙着给她接风。

祝母拉着她问书院里的衣食住行业祝父板着脸训她三年不着家倒长本事了，转身却吩咐厨房加了她最爱吃的糟溜鱼片。

清欢只在旁边坐着，替姐姐添茶布菜，听她说书院的趣事，说到梁山伯时她便轻飘飘带过去，说到夫子的秃顶便笑得前仰后合。

清欢心里有数，她这个姐姐，大大咧咧的外壳底下其实藏着根极细的神经，这会儿正小心翼翼地避着梁山伯，仿佛不提就能把那些心事也一并收进箱底了。

清欢也不戳破，只在她说到一半忽然发愣时，默默把一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

祝英台回来的第七日，竟然撞破了清欢和马文才之间的事。

那日午后清欢正对着铜镜试戴马文才新送来的那对青玉耳坠。

葫芦形状的坠子在耳垂下方轻轻晃荡，日光透过来，把玉色映成半透明的碧。

她偏了偏头，正看那坠子的光泽，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祝英台清脆声音由远及近，“清欢，你瞧我寻到……”

祝英台手里举着一枝新折的栀子花，人还没迈进门，目光先落在清欢耳畔那对晃悠悠的碧色上。

她的话头猛地刹住，眼睛眯了起来。

清欢的手还停在耳垂边，还没来得及放下。

“哟，”祝英台把栀子花往桌上一搁，抱着胳膊靠在了门框上。

她那双黑亮的眼睛在清欢的耳坠、妆匣、以及妆匣旁边那盏新糊的并蒂兰绢灯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慢慢翘起来，

“清欢，你这妆匣里东西还挺杂啊。”

清欢泰然自若地放下手，转过身来：“怎么，你去后院摘花了？”

祝英台不理她的岔话，径自走到妆台前，拈起那方松烟墨看了看，又拿起那包叠得整整齐齐的杏花糕油纸闻了闻。

“嗯，”她把这句嗯拉得又长又绵，尾音往上挑着，“我说怎么我一回来就闻见满屋子的甜味儿。合着不是厨娘换了方子，是有人天天往咱们家后巷送东西呢。”

清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淡定，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窘迫感：“马家公子捎的，顺手。”

“顺手？”祝英台把油纸放回妆匣，转过身来，学着她的语气拖腔拉调地重复了一遍，

“顺手……顺手能从城南张记捎杏花糕？顺手能捎到徽州松烟墨？”

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清欢耳垂上的青玉坠子，坠子晃了晃，碧色的光泽在她指尖闪了一下，“这顺手顺得可够远的。”

清欢放下茶盏，看着姐姐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揶揄笑意的眼睛，知道躲不过去了，干脆坦白：

“他中了进士，在翰林院当值。每次休沐回来，顺便来一趟。”

祝英台在她对面坐下来，胳膊撑在桌沿上，往前凑了凑：“顺便来一趟……那他在门外站多久？”

清欢垂睫，掩饰住眼中情绪：“递完东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