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知否·墨兰43

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墨兰比她大几岁，总是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跟其他姐妹玩耍。

她记得墨兰有一双特别亮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很深邃。

她记得墨兰在盛华兰出嫁的宴会上，一首催妆诗惊艳四座。那时候她才几岁？九岁？还是十岁？

她记得墨兰在林姨娘面前撒娇的样子，甜甜的，软软的，跟其他孩子没什么不同，但墨兰从来就不是“其他孩子”。

盛明兰放下药碗，在灶台边坐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卫小娘，当年小娘怀着弟弟的时候，是墨兰让林姨娘送了补品、请了郎中，保住了母子两条命。

如果没有墨兰，她早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盛明兰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应该围着锅台炉灶打转，围着孩子打转。

也许当年小娘没了，她会被盛老太太接到身边抚养，会得到嫡女才有的教养，会嫁给一个体面的人家，会过上完全不同的生活。

但卫小娘活着，所以她没有成为老太太的养女。

她没有得到嫡女的教养，没有嫁入高门，没有过上富贵的生活。

她失去了一切，或者说，她从未得到过那些东西。

而这一切的根源，不是墨兰害了她，而是墨兰救了她的母亲。

盛明兰苦笑了一下。

她有什么资格恨墨兰呢？墨兰没有欠她什么。恰恰相反，墨兰救了她母亲一命，她欠墨兰一条命。

“娘，您在想什么？”女儿跑进来，扯着她的衣角。

盛明兰回过神来，摸了摸女儿的头。

“没什么，娘在想，人要知足。”

她端起药碗，走进里屋。卫小娘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看到女儿进来，勉强笑了笑。

“明兰，你听到外面的议论了？”

盛明兰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一勺一勺地喂母亲喝药。

“娘，您说……如果当年墨兰没有帮您，我们会怎样？”

卫小娘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当年她和老太太的谋算没成，她就放弃了。

此刻听到女儿明兰这样说，她也不禁想，“大概……娘已经死了，你会被老太太接走，变成另一个人。”

“那是不是更好？”盛明兰轻声问。

卫小娘伸手握住女儿的手，用力捏了捏。

“傻孩子，活着才是最好的。娘活着，每天能看到你，看到你弟弟，这就够了。什么富贵荣华，都是虚的。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卫小娘不在意女儿的这些看法，这么些年都是靠女儿女婿过活，她也不敢说戳心窝子的话。

盛明兰的眼眶红了，伏在母亲膝上，没有说话。

是啊，母亲活着，这比什么都强。

墨兰没有来打扰盛明兰的生活，她没有报复清算，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只是让盛明兰自己去过属于她的日子。

一个真正的小娘的女儿，该过的日子。

普通，平淡，有苦有甜，有喜有悲，没有如同戏本子的人生，只是生活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