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他盯了她两秒,喉结微微一紧,终于低声道:「你瞪我做什么?他现在会这样,你不知道是谁害的吗?」
「我知道!」她咬紧牙关,声音发颤却极快:「是孙兰魁。」
「不只是他──」杜瑜瑾刻意一字一顿,「还有你、有我,有我们。」
话音刚落,带着不解与难受的杜璿瑰只感觉喉头一阵灼痛,却只能死死抿着唇。
要说整个杜家最了解杜璿瑰的绝不可能是她的父母,更不会是沉帝而,而是杜瑜瑾,她的哥哥。
从李品錚与杜璿瑰开始交往的那一刻起,身为哥哥的他便在暗处默默观察,适时伸出手、帮她撑住那些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小衝动。十年间,她每一次看似无伤大雅的叛逆、每一个为了爱情而做出的任性决定,他几乎都看在眼里。
杜瑜瑾太清楚"荣誉杜家"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也早就不知道"自由"是什么味道。
也正因为如此,他从心底不希望妹妹也跟他一样,被这个荣耀又沉重的姓氏勒得喘不过气。
他曾以为自己至少能替妹妹拖一点时间,让她多自私几年,多享受一些只属于普通女孩的幸福,哪怕最后难免一场註定失败的分手。
所以,在得知李品錚罹癌时,他也曾经想方设法,仍然无法对抗病魔。
最后的最后,在杜璿瑰决定出逃的那一夜,杜瑜瑾刻意调走了她身边的沉帝而,这两个月以来,为两人在平城安排好一切,连住处、户籍、医院转诊、甚至日后可能用得上的人脉都预先铺好,他甚至暗地里刻意搅乱沉帝而的情报网,把错误的线索丢进去,再亲手抹除真正关键的纪录,就是不让他有机会顺藤摸瓜,查到两人的丝毫行踪。
直到最近,他渐渐发现事态已经发展成他无法掌控的地步,再过七天,那名在杜家假扮妹妹的女孩就要成为替嫁新娘,这将会毁了她的一辈子,想起陆棠璧这两个多月以来对杜家人的好,他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为杜家牺牲。
虽然他不明白孙兰魁究竟意欲何为,但他很清楚,现在只有让真正的杜璿瑰回到杜家,一切才有机会恢復正常。
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儘快让李品錚结束生命。今天他带刀前来,后续也都安排妥当——会有人替他顶罪,会有人替他去坐牢,他要的,不过是今天的杜璿瑰立刻跟他回杜家。
殊不知,门一推开,迎面而来的,却是这样一个李品錚??
想到这里,杜瑜瑾胸口一阵发闷,指尖在大衣下襬无意识地蜷紧,恰好攥住了那柄冰凉的刀,他忽然有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他这个自以为最了解妹妹、最能替她挡风遮雨的哥哥,到头来,只是亲手把她推进了另一场更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