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在摇曳的火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他可以确认,这正是在鹰扬卫地牢时,他曾遗失的那柄贴身匕首。
而迄今为止,唯一能从那地牢中成功脱身的人,只有薛鹞。
又是薛鹞!
他知晓的阴谋,他未曾掌握的秘辛。
永远都有薛鹞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缠绕着他,仿佛要将他骨髓里的养分都汲取殆尽。
甚至……连卢丹桃……
裴棣眼中戾气一闪而逝,猛地甩袖转身,不再多看地上那两具尸体一眼。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朝候在门外的听风做了个手势。
·
另一边,静谧的山间小道上。
卢丹桃回头遥望对面山坡上那跃动的火光,心下不禁再次感叹。
有武功真好啊,能一下子溜这么远。
薛鹞真的是天生当通缉犯的料。
她歪着头,目光落回到身前少年精致的侧脸上,沿着他高挺的鼻梁线条,一路滑到那在夜色中依旧隐约可见,泛着微红的耳垂。
他的耳朵怎么那么容易红?
卢丹桃手有点发痒,下意识想伸手去碰一碰,指尖刚动,立刻忆起上次他因此失控的模样,又硬生生忍住。
不行。
薛鹞现在是她的马,得把她安全驮回包子铺,不能让他半路尥蹶子。
她只得退而求其次,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结实有力的肩膀。
“又如何?”薛鹞声音传来。
其实也没如何。
卢丹桃轻轻咬住下唇,她就是突然想碰碰他。
“说话。”薛鹞催促道。
她无话可说。
卢丹桃轻哼一声,半点不带理他。
“不说话,我就把你摔下去了。”
卢丹桃不服气地瞪了他后脑勺一眼,又偷偷瞄了瞄脚下崎岖不平的山路。
薛鹞也就是嘴上叭叭,他才不舍得把她摔下去。
不过……
她抬眼看了看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小路,路还很长,要走多久,她不知道。
反正走起来很累就对了。
薛鹞看起来清瘦,但做她的马还是很舒服的。
妥妥马中法拉利。
卢丹桃将下巴轻轻抵在他肩膀上,脑子飞快转动,搜寻着可以开启的话题。
有了!
她今天老早就觉得薛鹞不对劲了,一直跟她说什么岭南岭南有多好多好。
她当时就怀疑,他是不是想把她送到岭南。
但是又不太可能。
薛鹞都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怎么舍得让她去岭南。
回想一下刚才他冲进来的样子,多着急,啧啧。
可是,他为什么要问那些话呢?
卢丹桃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半响。
既然他要她说,那她可以利用刚才探百晓生的招数来探探他。
“还没编好?”薛鹞突然出声。
“编…”卢丹桃下意识接话。
下一秒瞬间反应过来,气得在他肩头狠狠地拍了一巴掌,“你才编呢!”
少年轻轻嗤笑了声,并不搭腔。
“你不许笑。”卢丹桃指尖抵住他因嗤笑而微微震动的后背,“我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