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就出场了。
杨蔓娘在小说中,对女主的美貌清冷和出尘脱俗,描写刻画的非常到位。
少女白衣胜雪,眉目如画,仿佛落入凡间的仙子。她站在一株盛开的芍药花后,白玉般的纤手拨开花枝,有些好奇的望着他。四目相对。那冰雪般纯澈的眸子,让杨卿臣一时间愣住了。
也让看书的曹七郎愣住了。
筷子上夹的的那块蜜汁芝麻藕夹“吧嗒”一声,落在了袍子上,都没注意。
生平头一次,读到这么有逼格的女主描写,曹七郎忍不住掩饰性的干咳了一声,又读了一遍,然后慢慢的,耳朵可疑的变红了。
原来,世上竟然还有这样出众的女子么!
清冷冰山女主的杀伤力是巨大的,不同于以往市面上,那些话本儿和小说里,大量的关于女子容貌直观的描写和堆砌,什么琼鼻,朱唇,玉手,玉臂,玉腿之类的,而忽略了最为重要的女主本人的气质。
杨蔓娘笔下的这位白衣姑娘,是历经时代的考验,并且经久不衰的清冷冰山女主。无论是容貌,衣着,气质,还是出场的神秘感觉,都可以说是全方位碾压前者,是小说女主中的顶配。她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任谁看到这里,都会觉得惊艳难忘。
所以女主虽然只是才出场,而且笔墨不多,甚至杨蔓娘都没有介绍她的身世背景,读者甚至不知她身份是否高贵,姓甚名谁。但是只是一个照面,整个人的形象就已经立来了。
她站在芍药花后,白衣胜雪,美貌清冷,出尘脱俗。
这个画面,让第一次读到的曹七郎深深的着迷。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在月下徘徊,突然遇到一株正在盛开的昙花,那一刹那的美丽即为永恒。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让曹七郎突然发现。原来,这世上的女子还有这样完美的啊!
不得不说,清冷的仙子一般的女主,过去从未在话本儿里出现过,但才刚横空出世,便颠覆了北宋少年郎的想象!
她明显不怎么符合时下贤惠的标准,也不是亲切和善的,还有距离感。但又得不说,却又那么的有吸引力,精准的满足了少年郎对于心上人的所有幻想。
把以往话本儿里,那些千篇一律的莺莺燕燕,全部ko。
让曹七郎不自觉就将自己带入十七郎了,他越看越激动,迫切的想要往下读下去。
“这个神秘的白衣女子究竟是谁呢?她那么的美貌脱俗,却又那么的清冷出尘,显然还能懂得音律,她怎么会出现在书院后山呢,难道是神仙吗?亦或者是书院先生的女儿?”
曹七郎在心底幻想着,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接着,翻页。
然后,愣愣的看着空白的小报背面,才发现,整整两大页的新章节内容,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他看完了。
没有了。
他才正看到关键处,竟然就没有了!
“啊啊啊!又断章!”
要不是想到君子要慎独,曹七郎真的很想骂娘,这么关键的地方,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就没有下文了。
这写书的公子墨瑾也太可恶了,上次就断章,这次居然又断,还偏偏断在这里,这不上不下的,不是在故意吊人胃口么!这让他今晚怎么睡得着!
不过,曹七郎的抓狂和郁闷,杨蔓娘注定是不会知道了。
观音桥,春明坊,杨家。
今儿个正好是十五,每月的十五十六,都是文绣院放假的日子。一大清早,老三杨盼娘便打着牛车包袱款款的回来了,这会子姐妹两人正在前院厨房种韭菜。
是的,你没听错,在厨房种韭菜。
最近,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晚上已经开始下霜了,所以很多人家怕会上冻,都把地里留着的最后一茬的大葱挖了,也给家里的韭菜铲了,菜畦上盖上了厚厚的泥土和木屑保温,等待来年早点吃春韭。
老三杨盼娘是个在家呆不住的,回来没一会子,便去找保康门街找闺中密友张小娘玩儿,恰好张小娘家在挖大葱铲韭菜,便索性从她家买了一捆子大葱,人家又饶了她一篓子多余的韭菜根。
正好如今家里买的炭火充足,想着冬天厨房每日还要做饭,温度也能成,浪费了那些热乎气儿也怪可惜的,所以,姐妹两个便决定废物利用,索性雇了一辆牛车,去潘楼淘换了两个特大号的二手陶盆儿,将这些人家送的韭菜根都栽到陶盆儿里,放在厨房里养着。
“虽说等到了冬日里,街市上也有卖韭黄和勃荷的,但那价儿也忒贵了,一斤够夏天买十斤二十斤的,卖的都快赶上猪肉的价儿了。”
杨盼娘嘟囔着,铺好陶盆里的土,一边浇水,一边一脸兴奋的道:
“嘿嘿,大姐,这韭菜可是铲了一茬又一茬的,若是真能养的好,到了冬天隔三岔五的,可就能吃口青菜了!对了!还有豆芽儿,冬天还能吃豆芽儿!咱们得快点去买绿豆和黄豆,那东西到了落雪可是抢手货,都被那些酒楼食肆给买光了,想买还得加价。”
不等杨蔓娘回答,老三就跟连珠炮似的,一叠声儿催促起来:
“大姐你快换衣裳,咱们现在就去潘楼里买!”
这种情况,在杨家也是常态了。杨蔓娘和老二杨士林都不是爱说话的人,平时二人呆在家里,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的。但每次老三杨盼娘这个气氛担当一回来,就不同了,她叽叽喳喳,风风火火的,整个院子都热闹起来,好似有一群人住着似的。
正说着话儿,敲门声儿再次响起。
杨盼娘去开了门。
老二杨世林扛着一个半满的口袋走了进来,将口袋放在八仙桌上,拿鸡毛掸子掸了掸身上的土,笑嘻嘻的打趣道:
“老三,你真的是去学绣花了嘛?我可在巷子口,就听见你的声音了!”
老三杨盼娘顿时翻了个白眼儿:
“我看你倒是比我像学绣花的,碎嘴子!”
大抵年纪相近的兄妹,就很难有世俗意义上的兄友妹恭,每次老三回来,两人都要互相斗嘴损一损彼此,大抵也算是一种联络感情的方式吧。
对此,杨蔓娘这个做大姐的,已经可以做到视而不见了。
“二郎,这大半袋子,买的什么?”